校长信箱:ndh.555@hotmail.com 返回旧版网站

故乡••••故事••••故人

2019-10-21 14:16:43 信息员:郑巍 审核人:田凤莲 来源: 浏览次数: [字体: ]


赵丽霞 

野夫的《乡关何处》,是一本散文集,讲他的母亲,他的外婆,他的朋友,讲那些故人故事。有人说这是难得的好文字令人落泪,有人觉得这是知音体的煽情文字,太过强烈的情感远非平铺直叙的文字所能承载。关于野夫文字的评判说千人千词也不为过,因为这种情感类的体悟完全因人而异,跟个人经历有关,跟所处时代有关,跟个人心境也不无关系。所以我不想谈感悟谈触动,而是以一个整体性的眼光来看待野夫这本《乡关何处》,毕竟日暮之下才知道“乡关何处是”。

虽说《乡关何处》是一本散文集,可以拆分出一篇篇独立的散文来看,读者也可随意挑选其中一个故事来阅读,没有什么特定的开始段,也没有什么指定的结束语。但阅读顺序可打乱,每一部分却是缺一不可的,因为从整体上来看《乡关何处》就是野夫论证自己观点的一篇论文,每一个故事算是他举的不同事例,为他的论点服务。他的主要观点在他自己的注脚中也提到了“故乡于很多人来说,是必须要扔掉的裹脚布;仿佛不这样遗忘,他们便难以飞得更高走得更远。而我,若干年来却像一个遗老,总是沉浸在往事的泥淖中,在诗酒猖狂之余,常常失魂落魄地站成了一段乡愁。”

深陷现代城市化和移民浪潮的一代人是丢失故乡的一代,他们父母一代还是有故乡的,不过到了这一代却把故乡弄丢了。在向大城市涌进的过程中,剪断了很多人关于故乡的记忆,故乡对于这些人来说变成了非必需品甚至是废弃品。一口乡音,一些习惯让人在大城市中难以融入,相较于说自己是来自某个县城的某个乡村,人们可能更愿意去忽略与遗忘自己的故乡。野夫的写作就在这种背景之下,所以他的散文更像是对故乡问题的一个回应,文章处处透着的论点就是“故乡不可丢弃,故乡也并不是麻烦与累赘”,所有的内容都是围绕这种观点来展开的。

其实很难谈故乡对人的必要性,因为作者不能仅仅咏叹两句“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或是诉说一下自身的真挚情感。野夫他抓住了故乡中的故人这一典型形象,由抽象的概念到了具象的人物,但展现故人又不能拍一张照片或者录一段视频,他用故事展现故人的性格,将讲故事的方法发挥到极致。这就是野夫的论证逻辑或者说是叙事逻辑,想表达的是故乡之不能忘,却从故事入手进而丰满故人的形象,用故人展现故乡的一面,由具体事例到一般的原理进而升华情感体现观点。这也是由特殊的故乡一角到普遍故乡形象的展现,将观点蕴藏在故事中,处处是观点,无处不体现。就像他自己所题的一样,《乡关何处》的副标题就是故乡、故人、故事,思路就从故乡想起,叙事就从故事说起。

如果仔细去看整本书你会发现它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讲亲人,有讲外婆的坟灯,有讲投江的母亲;第二部分讲友人,讲畸人刘镇西,讲幽人苏家桥;第三部分讲野夫自己的经历。三个部分的故事其实描述的是故乡带给人的三种不同的感受和体验,这也是故乡不能忘的三个原因,算是作者分述的三个观点。野夫又用其中包含的事例加以验证,然后以此三类故人故事来说明故乡不能忘的总观点。

第一部分讲亲人的故事,讲母亲刚烈的一生,讲外婆的善与慈爱,讲大伯的理想和爱情,这其中涉及了很多的内容,包括大时代下的人物命运,包括两难情况下的抉择,包括别离与难相守,包括爱与博爱。这也是蕴含情感最多的一类,强烈的爱憎情仇,亲人逝去的悲哀,这文字就像一个孤舟,底下翻涌的是滔天的情感波浪。从中不难看出野夫《乡关何处》中描写的故乡形象是充满亲人与回忆的故乡,在故乡利川有野夫与母亲的回忆:母亲将自己从生命一线的情况下救治过来,母亲在艰难岁月里扶植一家人的生活。有关于外婆的记忆:外婆的待人处事,自己在外婆的怀抱里成长。人或许已经逝去,但是故乡留有的是关于亲人的记忆,故乡不能忘是因为故乡带来记忆中家人间的温情,成为怀念亲人、追忆往昔的地方。

这里叙述的大伯、母亲、外婆、幺叔各有特点、各有故事,阐释的侧重点也不同,就像大伯的主题是革命与爱情,外婆的是回忆与回乡,但这并不影响它对整体观点的阐述,各个故事都有相应的共通性,它们的共通点就是故乡,故乡一线是暗藏的叙述主线,表达了作者的思考也在为主要观点服务。这些人发生在故乡的事情都展现了亲人在故乡中的不同面貌,有的人在故乡饱经沧桑,有的人一直渴望归乡。以“我”的视角来说故乡就成了与亲人的回忆与故事,这些故事从这个视角上来看展现的就是“故乡不能忘在于亲人带予的温情”,算是一个分观点。

第二类故事讲述的是野夫在故乡中遇到的朋友,这些人各有特点,有在学校之中相识的故友如波,有在故乡街道遇到的畸人刘镇西,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幽人苏家桥,野夫用两字概述他们的性格,讲述他们或是悲苦亦达观的一生,或是隐士不出、放荡肆意的生活。他们的形象那样活灵活现,又那样特立独行。

但是他们的形象只有置放在利川那座小城才让我们觉得真有这样一个人,放在北京放在上海这样的城市他们就更像是作者编造的人物。这是因为作者在叙述中将这些人物与故乡的风貌和背景紧密联系到一起,在那座小城,文艺并不兴盛,在那个革命动荡的时代,又不那么太平。所以才会出现刘镇西这样的人物,在小城中住一间简陋的房屋,邀人下棋饮酒,生活过的很飘摇,心里却有归宿。作者用这样有特色的人物塑造的故乡形象就是小小的一方天地,有革命的斗争,有一些不如意的事,但还是有这样的人。

虽然通过不同的故事表现的小主题不同,展现的人生态度也不同,但通过这些人物事件,可以看出作者整体描绘的故乡是可以结交知己的故乡,存在着各色奇人的故乡。同一片土地上孕育的人物虽然各有不同,但是他们由于有相似的经历,相近的地缘关系,共同的文化记忆,共享一些民俗习惯,所以乡人间更易于相知相交。所以说单独的小故事讲述的是不同的人生,而故乡一线描绘的就是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与他们的相识,展示第二个分观点,故乡不能忘在于故乡之地有知交有其人,有相通之处,有精神相交之点。

如果说前两部分都是通过不同的小故事从另一角度展现故乡这个主线,那第三类有关“我”的故事,就是直接表达作者观点的一节,虽然篇幅较短但观点更为鲜明,也是在为整个论述最后点题。虽然作者说最后一部分是“关于拙作几种的注脚并答谢天下”,但其实讲述的就是野夫和故乡的故事,从他的出生地西流水的小村讲到土家族的巫风传统,讲之后京华浮荡十几年,久疏故人,故乡迷离,讲他游离的故乡情结,讲他一生与故乡的纠缠,也谈及了著作的出版与时代的反思。

虽然野夫自己的故事表现的情感并没有很激烈,但是这个系列的故事却是真正核心的部分,也是他真正想写的地方,从没有空谈故事与经历的作者,都是有观点在其中的。在他自己的故事里,开篇就写到他的总观点“不管怎样变迁荒芜,我以为,有故乡的人依然是幸运的”,继而谈到了故乡会唤起温馨,并非因为风景而在于曾经之所在,有着自己牵肠挂肚的故人,再次回应前两部分对亲友的讲述。进而谈到了离家数载,故乡遥远,不断漂泊,因荒废而不敢面对故乡或者说故乡的人与记忆,这种能还乡的思想鞭策着野夫麻木的神经让他泼墨大书。所以这部分一是照应前文故事里陈述的两个分观点,二是又根据自身的事例提出第三个分观点:故乡不能忘在于给予游子奋斗的动力,三是总结收束整个散文集,点明主要观点“故乡不能忘”,进行一种较为清晰整体的展现,最后作者所言的还债也不知道是不是以故乡一文来还故乡的债。

整体看下来作者展现了不同的人物就好像水浒里的一百单八将各有特色,又互不相干,顶多是整体介绍了一下大背景:时代背景下的个人命运,强调对时代的反思。但是故乡一直作为一条整体的叙述主线在存在,故乡不能忘的观点也通过三类不同故事的表述进一步加以论证,算是一种分总的结构,展现作者在整部散文集中想表达的观点:在这个时代,故乡不能被忘却。

野夫笔下的故乡是值得铭记的,但鲁迅笔下的故乡却是要逃离的,余光中笔下的故乡则是魂萦梦牵的,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故乡,即使来自相同的一个地方,你和我眼中的故乡或许也是不同的,你的故乡是温暖的,我的故乡可能是残忍的。但是对故乡的描述却有着相同的一种叙事思路或者说是论证逻辑,作者一定会表明故乡对于他的意义作为他的论点,或是说故乡是港湾或是说故乡是洞穴,故乡或可以思念或只能忘记。之后就会以故乡、故人、故事这种思路加以阐述,就像鲁迅笔下的故乡有少年闰土的故事,余光中短短的诗里也讲了“我”的故事,继而他们谈到了闰土月光下猎猹的事,也讲到“我”在另一头的守望的事,慢慢勾勒出故乡的面貌与情怀,在这之中论证着他们的观点。

或许不同的作者观点不同,但是对于故乡的讲述好像都有这样的思路:故事、故人、故乡,娓娓道来,将想法说给你听,将一个最感性的体悟用这样一套论证讲给读者听,这也是野夫在散文集中暗暗点明的,用一些故人一沓故事塑造一个作者的故乡。


相关文章

  • 暂无内容

[推荐] [收藏] [打印] [关闭] [返回顶部]

最新图片文章